白锦御

【大护法】蚁猴日记

(一)
被人发现我偷偷写字,我会死。
但是不写字,怎么证明我与那些愚昧无知的人是不一样的呢?
所以,还是应该写字。

(二)
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所有长出鬼蘑菇的人,生前都做过的事情只有两样:吃蚁猴子,烧神仙油。
我怀疑吉安大神仙在害我们,但我不知道原因。

(三)
我不再吃蚁猴子,偷偷把石盆里的食物丢到很远的地方。
我假装笨手笨脚的碰倒门口的花生灯,把神仙油泼洒在邻居家的窗下。

(四)
果然,旁边那家的人都生出了鬼蘑菇。
我去通报了行法者——得了传染病的人,一定要消灭掉。

(五)
镇里来了几个奇怪的人,行法者杀不了他们,他们却能杀行法者。
一个行法者就死在我的屋子前面,尸体四分五裂,蓝色的鲜血怎么也清理不干净。
我看见他的断肢上有几个灰黑的凸起……

我完了。

(六)
我也长出了鬼蘑菇,但是我知道我并不会死。
隐婆说,那不是病,是我们成熟的标志。她可能是这愚昧世界中最不愚昧的人——
错了,不是人,是蚁猴,我们都是蚁猴。
幸好,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蚁猴子了。
说起来,记忆中,蚁猴子的味道真的很好。

(七)
行法者建立了新的秩序,颁布了新的法令——
不许贴假眼假嘴
不许点花生灯
不许继续崇拜欧阳吉安,连名字也不许提起
不许与人类有任何瓜葛
不许吃蚁猴子
全心全意侍奉蚁后

新的法令,保护我们新的城镇,好极了。一些愚昧无知的人,居然还觉得害怕。
新的城镇不需要愚者,该像清理“鬼蘑菇”一样把他们清理掉……
嗯,就告诉行法者,这些人讨论欧阳吉安好了。

(八)
镇里那些愚蠢到不肯改变的人,已经被全部清除。
隐婆带我们去了地下——那些人更加愚昧。
大多数人仿佛听不懂我们的话,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。
他们被就地解决,绿色的血液溅到画上,混进灯油里……
愚蠢啊……

(九)
假蛹和假胎被保留了下来,那些神神秘秘的育苗者也保住了性命——普通的蚁猴子太过弱小,我们需要更多的同伴。

(十)
隐婆说,大多数假蛹都活不到蜕变。
于是,新法令很快下达:未成功蜕变的蚁猴尸体,可以拿来当做食物。
看来,怀念蚁猴子滋味的,不止我一个人。

(十一)
隐婆很生气,她推倒了装食物的大桶,对着行法者大声叫嚷:“……你们这样做,和欧阳吉安又什么区别——”
行法者开了枪——不得提起欧阳吉安的名字,这是镇上很重要的法律。
可惜,原来她并没有比其他人聪明多少。

(十二)
四处搜查的人突然又有了心的发现——他们在“那老头”的宅子和山后的一间小院里,找到了隐婆所说的“黑石头”。
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脑子里为什么有黑石头,人类要我们脑子里的黑石头有什么用,但我们一致认为,按照法令,我们不该和人类再有半点瓜葛。
我们把黑石头通通丢进了河里。


【隐婆说,这是个没有希望的世界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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