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御

「双曼」刺绣

曼春很少出现在店里,她毕竟曾经是76号的处长,被认出来的几率要比曼丽大得多。曼丽在店里的时候,曼春通常就呆在后面,多数时候看书,后来在曼丽的抱怨下,又加了烧饭的工作——曼春做饭不怎么好,只是能吃的水平。曼丽吃饭的时候就笑她,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煮饭也不行,当真就像个大小姐了。
收拾碗筷的时候,曼丽又说,要是不嫌吃饭晚,以后晚饭还是她来做吧。
曼春把手上的碟子放进水盆里,又坐回餐桌前,拿起搁在一边的书继续读,听见曼丽说话,点点头:"嗯,那就这么着吧。"

曼丽洗了碗筷,从厨房出来不见了曼春,上楼去却看见她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自己还没绣完的手帕,正接着没绣完的地方,一针一线地往下绣。曼丽从不知道曼春还会刺绣,她走过去坐在曼春旁边,侧着头去看她的绣工——和她的厨艺一样,实在不怎么样,也就勉强算是看得过去。
曼春见她在看,便把绣绷递在她眼前:"还行吧?"
曼丽接过绣绷,翻过来一看,后面一团乱线交错纠缠在一起,不由得皱眉。
曼春有些不好意思:"有十多年没绣过,都不会了。"
曼丽拿起茶几上的小剪子,想把曼春绣得糟糕的部分挑了重绣,可比量了几下,又把剪子放下,叹了口气,说:"后面乱成这样,手帕不好看了,改个香囊吧。"
曼春"嗯"了一声,看看素绢上的一枝梅花,又说:"棉线不亮,还是用丝线好看。"
曼丽笑笑,拈针补完曼春没绣完的那朵红梅:"书店不赚钱,哪有闲钱买丝线。"
曼春靠过来,下巴搁在曼丽肩上,看她纤指捏着细针,在素娟上游走——这真不像一双拿过枪,杀过人的手。
曼丽动了动肩膀:"硌得慌。"
"那是你太瘦了。"曼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,轻笑时呼出的气扫过曼丽脸侧,"看来我做饭真的不怎么样,养不胖人。"
绣针扎进丝绢不动了,曼春看见一抹浅红自曼丽的脸颊晕染到耳尖。 "吃胖了旗袍都要重做。"她听见曼丽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"没事,做衣裳买绣线的钱算在我头上。"她笑道。
曼丽放下绣绷,抬手拂了一下侧脸,偏头斜了曼春一眼:"你的财产早就被没收了,哪来的钱。"
曼春向后靠在沙发扶手上,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神色:"我不像梁仲春,拼了命的敛财。可做我们这一行,总得给自己留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。"
曼丽看着她,扬起唇角笑了一下,又拾起绣绷继续刺绣,曼春看了她一会儿,不见她再抬头,便又拿了书来看。书还没打开,忽然听到曼丽问她:"你买了线,让我给你绣个什么?"
曼春把书抱在胸前,盯着天花板,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:"并蒂莲你会绣吗?"
这次轮到曼丽得意了:"小看我,你能想到的纹样我都会。"她往曼春身边挪了挪,压低声音调笑:"绣好了你要给谁?"
给谁?曼丽的问题让曼春想起自己绣给明楼的那条手帕——那时候她是认真学了的,一对并蒂莲花,绣得不鲜活也是极工整,可明镜就那么当着自己的面给剪了成两片,此后自己就再也不绣了。
"不送给谁,"她听见自己说,"就给我自己。"
一对并蒂莲里,藏了少女的一颗真心,她把自己的心包在帕子里送出去了,手帕被明镜毁了,一颗真心明楼也不稀罕。千般柔情,换了万种算计,她恨明镜,更恨透了明楼。
可到了现在,她竟只替自己不值。
曼春的目光回到低头绣花的曼丽身上。曼丽和她说过,报仇容易,释恨难,她说这话是王天风告诉她的。当时自己不以为然,说此恨此仇,如何能释。曼丽笑笑,说这便是难处了,可不是无解——心里一旦装下了别的什么,自然就没那么多地方去恨了。
现在,她看着曼丽的侧影,似乎是理解那天的话了。

报仇容易,释恨难。王天风教了一个好学生。

「给被文革虐到的 @临渊_瓷心不换 投喂一点糖水,还是水兑多了点那种」
「还是《飘》这个脑洞背景下的一段——曼春曼丽是军统上海站行动组,开了间小书店作为掩护。」
「特别想看两个美人一起绣花谈天,生死之间的一段岁月静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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