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御

「伪装者x北平无战事」脑洞片段(六)

搬运工人进进出出,把大件小件一样一样搬上汽车,碧玉站在门口,反复叫着"小心小心"。孟韦看得直皱眉头,心里想着没必要拿这么多,可嘴上又不好说出来。阿诚看见他的表情,笑笑:"崔太太是要过去生活的,东西总要备齐。多带些也没关系,从上海下车之后,就有人来接你们去酒店,到了香港,也有人直接载你们到落脚的地方,东西你们都不用管。"
孟韦有些讶异:"去香港的事情都是最近才定下来的,你们准备得倒是够快的。"
阿诚看着碧玉领着两个孩子上了前面的车,垂下眼帘:"大哥很早就着人安排了。原本,是为了明台准备的。"
提起明台的名字,孟韦的心又像是被石头压住了——他感谢帮助大哥的崔叔,也佩服阿诚口中抗日锄奸的明台,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理解:究竟是怎样的主义,让一个人抛却前尘,硬生生将自己压抑成另外一个人;又是怎样的信仰,让一个人舍生忘死,宁可断去自己的生路。
前面的汽车开动了,阿诚也发动了车子。孟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,从后视镜里看着东中胡同渐渐远离。
阿诚本来是要去方宅接木兰的,孟韦告诉他不必了,说姑父要亲自送木兰,等到了车站再碰面。阿诚听了,默默调转了方向,直往火车站去了。北平解放在即,但就算是和平解放了,也不是一下子能安定下来的,加上谢老身份特殊,恐怕这对父女要有相当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。这种送别的心情,阿诚了解——八年前的上海站,他把明台推上火车,看着他跟着列车呼啸而去。不过,那时候,他的耳朵里,脑海中,全都是一声一声的"大姐",那之后,他才意识到,他们与明台也不知此生能否再见了。
后来还是见到了,但又是那样一种状况,接着便是永诀——见不上最后一面,连到坟头祭吊也去不得。
如此,倒不如不见。

他们来得早,火车还没进站,几个人守着行李在站台上等车。两个孩子对搬家有些紧张,但对没去过的地方总有些好奇,几个人里,只有阿诚去过香港,两个孩子开始还有点小心翼翼,看阿诚不凶,胆子也大起来,蹲在他跟前,仰着脸问各种关于香港的问题,但终归与阿诚不太熟悉,总有些拘谨。
从孩子身上能看出明台的眉眼,但终归跟明台小时候不像,阿诚还记得自己初来明家的时候,明台大概和伯禽差不多大,被宠得无法无天,丝毫不怕生,一见面就立刻拽着自己陪他玩,吓得自己手足无措的。那时候大哥常教训明台没规矩,现在阿诚倒希望这两个孩子更像明台些——他们原本就是亲人,不该这样疏离。

"你们别缠着明先生,到旁边玩去。"碧玉走过来,把两个孩子从阿诚身边赶开,阿诚想说没关系,但碧玉忽地抬头,虽然还是和孩子说话,眼睛却是盯着阿诚:"我有话跟明先生讲。"
两个孩子站起来,手拉手跑开了,碧玉看着车站往来的人流,不放心地又在后面叫:"别跑远!伯禽,看好妹妹!"孟韦站在门口那边等木兰,听见动静,招手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,拿糖来逗他们,碧玉这才放心,冲孟韦感激地点头,看看左右没人注意,悄声问阿诚:"我们家老崔......是共产党吧?"
阿诚想否认,但碧玉又抢着补了一句:"老崔人都被他们害死了,我是他太太,你莫骗我。"
"崔太太......"
"没人跟我讲,可我就是知道。他是,你也是。"
她这话说得笃定,阿诚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,也许只是她作为妻子的直觉,但他知道,即使他矢口否认,碧玉也不会相信。阿诚叹了口气,用上海话小声警告了一句:"个嗳物伐好缕港额,晓得伐。(这话不好乱讲,晓得吧。)"
听到阿诚讲上海话,碧玉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嘴里低声念叨:"吾就晓得伊是。发则伊伐管额,伊喇方有的嘎睹额胆子。(我就知道他是。要不然他不敢,他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。)"
阿诚觉得有些好笑:这世上哪有几件事情是明台不敢做的,明家的小少爷向来是最无法无天的。他又觉得恍惚:那叶碧玉口中念着的那个人又是谁?他想起明台在他面前戴上眼镜,像是戴上了一副又厚又冷的面具。他和大哥都戴着这样的面具,他们都准备好戴着这副面具进入坟墓,阿诚不怀疑明台也有这样的觉悟——他甚至已经这样做了。但阿诚觉得不平,在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千百伪装者之中,他偏觉得明台不该是这种结局。
阿诚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一张全家福,在出国之前拍的,那时候明台还是少年,眉眼还未完全长成成人的样子,这也是这张照片得以保留的原因——在方宅遇见明台之后,大哥就把带有明台的照片都毁了。阿诚想大哥不会同意他这样做,但他依然把照片递给了碧玉。
碧玉不明所以地结果照片,看了看,指着当中的明镜说:"这个女人我见过,在上海的时候,有一阵子报上好像总有她。"又指着站在一边的年轻人问:"明先生,这是你吧?这是你家里人?"
阿诚点头:"是,当间的是大姐。"
"哎呀!"碧玉一拍脑门,"想起来了,上海明家,有名的!" 她正要把照片还给阿诚,忽然注意到靠在明镜身身边,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明台,又把照片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,再抬头,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,指着明台说:"这个......我们家老崔他......老崔......"她嘴里念了几声"老崔",可越念越没底气,捏着照片的手不住颤抖,睁大了眼睛向阿诚求证。
"这是明台,家里的小少爷。"
这话算是肯定了碧玉的想法,她低下头,用手指使劲戳了戳照片上的明台:"撒宁啊个是......(什么人啊这是)"她低声用上海话骂着,眼泪簌簌落下,滴在照片上,又被她小心地用手指抹去。她很早就感觉到自己并不十分了解丈夫,时至今日,她才发现,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一起生活了快七年的男人。
阿诚看着碧玉落泪,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做法——他想替明台摘那面具,却在碧玉面前,又杀了崔中石一回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碧玉,从她手上抽走照片,小心地放进随身行李的夹层里:"别让旁的人看见。"
碧玉捏着手帕,擦干了眼泪:"我晓得。"

汽笛声由远而近——火车进站了。

碧玉站起身,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,阿诚叫来两个小工,帮忙把行李装上车。孩子看见母亲泛红的眼睛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嘀咕一阵,平阳抬头问:"妈妈,你怎么了?"
"没事。"碧玉又用帕子狠狠地在眼睛上擦了几下。

木兰刚到,孟韦正在帮她搬行李。阿诚一个人把碧玉送到车厢门口,登车的时候,碧玉悄悄跟阿诚说:"侬放心,麦久阿拉谓得告诉戈俩小宁额。(你放心,我以后会告诉两个小孩的。)"
"保重。"阿诚回答,目送碧玉领着孩子登上列车。

娶到碧玉这样的妻子,明台的运气还是好的,阿诚这样想。

「这篇是给小黔的生贺,艾特不上就不费劲了,自取吧。这么一个生贺你可别打我。。。」

「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,上海话不会讲也听不懂,但是只写"用上海话说"实在太没有意思了,于是有几句就找了上海的朋友帮我翻译,应当是准确的吧。」
「这一段里有那么一点点的诚台,然而我写这段的主要目的是想看碧玉知道丈夫身份之后的反应。阿诚的形象可能有一点点偏差,但我已经尽力控制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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