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御

【北冥觞】听琵琶

        「起」

        北冥觞初次踏入风月之地纯粹是为了赌气——
        那日是他的生辰,可父王一早便与欲星移议事,虽然遣人送来一份极丰厚的礼物,但直到傍晚时分还不见人影。北冥觞对着父王送来的礼盒等了一日,心中委屈,把欲星移从头到脚诅咒一遍之后,又想起伴读的小公子讲过他用"流连风月"威胁父亲的故事,心念一动,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,把父王赐下的珍宝一包,揣在怀里,溜出宫,一路打听着就奔那声色场所去了。
        不过,刚进了门,北冥觞就后悔了。虽说他自以为已经是大人,但其实到底还是孩子,一群涂脂抹粉的女人凑在他面前骚首弄姿,百般调戏,惹得他又羞又惊,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只巴望着父王快些派人找他——他出宫时可是专门留了讯息。
        可他的父王似乎真的被棘手的事情绊住了,他与那些一个劲儿把他拉向自己的女人们僵持了几个回合,依旧没人来找他。北冥觞窘得要命,但又觉得这么一路逃回宫里实在丢人,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面前的庸脂俗粉,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怀抱琵琶,看起来不那么吓人的姑娘身上。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他费力地挤过面前的人,大着胆子拉起那姑娘的手,却不知道然后该说或做什么。那姑娘也没想到被堵在门口的小贵公子会找自己,也吓了一跳,怀里的琵琶也险些砸到地上去。两个人傻愣愣地对视了片刻,姑娘首先反应过来,冲北冥觞羞怯地一笑,回握了他的手,引他上楼,进了一间房里。
        待姑娘关了房门,北冥觞又尴尬起来——这种地方,就算他没来过,也是有所耳闻,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难不成真的要......
        见北冥觞一脸古怪地望着她,那姑娘也紧张起来,急匆匆地解释道:"我只弹曲子,不做别的事情。"
        听她这么说,北冥觞松了口气,走进房里,在椅子上坐下。那姑娘也抱着琴,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这时候,北冥觞才发现,这位琵琶女其实与自己年纪相仿,只是脸上涂了脂粉,才显得年纪大些。
        与年龄相若的人在一起,北冥觞的心情轻松了许多,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问那姑娘:"你叫什么名字?"
        那姑娘正在给琵琶调弦,听见北冥觞问话,手上动作一停,小声回答:"琵琶。"
        听见回答,北冥觞以为是那姑娘听错了,提高了音量有问了一遍:"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!"
        姑娘调好琴弦,拨弄着试了一下,疑惑地抬眼看着北冥觞:"我就叫琵琶。"
        "啊,抱歉。"北冥觞这回听明白,原来这姑娘居然是以乐器为名。
        琵琶笑笑,问北冥觞要听什么曲。北冥觞对乐曲所知不多,冥思苦想了一阵,报了一个他之前听过的曲名,然后意识到那是一首极繁复的曲子,忙说要不然随便弹什么都行。
        琵琶"嗯"了一声,拨动琴弦,居然弹的就是北冥觞开始说的那首曲子。
        在听惯了宫宴上乐师弹奏的北冥觞听来,琵琶的技法并不算上佳,一首曲子弹得四平八稳,无有错处,却也无可称赞。但北冥觞却觉得她垂眸低首,一脸认真的模样挺好看,连带琴声也变得好听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一曲弹毕,北冥觞从怀中小包里拿了一条珠串送给琵琶,算是打赏。琵琶接过来,举在眼前看了看,惊叫了一声:"这个可以让我给你弹一夜的琴了!"
        这回轮到北冥觞吃惊了,从小在王宫长大的他,见惯了奇珍异宝,对它们价值几何当真没什么概念。就在方才,他还在想,要不要把怀里这一包东西都拿出来,当作听曲之资。
        这边北冥觞还在惊讶父王给的这些东西原来这样值钱,那边琵琶又请他来点曲。北冥觞想了想,说:"要不,你就把刚才的曲子再弹一遍吧。"
        琵琶却摇头:"那个我弹得不好,不值你给的价钱。"
        "没关系,"北冥觞笑笑,"我喜欢看你弹曲的样子。"
        琵琶红了脸,起身给北冥觞添了茶,复抱起琵琶,弹起方才的曲子。这一回,意识到北冥觞在看她,琵琶双颊绯红,弹琴时也忍不住抬眼看他,一心二用,终于按错了弦,弹错了音。
        琴音中止,没等琵琶道歉,北冥觞先开了口:"是我不好,一直盯着你看,让你不能专心了。抱歉。"
        琵琶闻言,抿着嘴笑起来,道:"你倒有趣,我弹错了,你却给我道歉。"见北冥觞也跟着笑起来,便也放松心情,随口问了一句:"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!"
        听她问起,北冥觞一时也没多想,照实回答:"我叫北冥觞。"

        "当啷——"琵琶怀中的琵琶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"你是......"琵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愣了半晌才从椅子上站起来,屈身下拜。
        北冥觞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,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,只能先把琵琶扶起来,告诫她不许告诉别人。琵琶忙不迭点头:"我不讲。"
        看她这样惶恐的态度,北冥觞也没有了呆下去的兴趣,况且他是私自出宫,即使父王没派人寻找,他也不敢离宫太久。琵琶送他出门,下楼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:"你......以后都不来了吧?"
        北冥觞点头——他本来就对这地方没什么好感。
        他却听见身后琵琶说:"那很好。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。"
        他想再说话,琵琶却已将他送到门口,转身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 门外,北冥觞看见了来寻他的人——却是欲星移身边那个叫午砗磲的。
        虽然心里已经明白,北冥觞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:"是父王叫你来找我的?"
        "是——"午砗磲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        北冥觞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。
        "——师相。"午砗磲小心翼翼地把话说完。
        北冥觞的脸垮了下来。

【一个死蠢的小太子,和一个同样挺蠢的姑娘——不过只是这个阶段。预计是“起承转合”四篇。想写太子在出场之前的成长故事,太子和这个原创的琵琶之间应该不全然算是爱情…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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